大家好,关于苏庚春:书画鉴定领域的辨伪、鉴真与著述高手很多朋友都还不太明白,不过没关系,因为今天小编就来为大家分享关于的知识点,相信应该可以解决大家的一些困惑和问题,如果碰巧可以解决您的问题,还望关注下本站哦,希望对各位有所帮助!
主持人语:[学人档案]栏目朱万章以自身跟学书画鉴定家苏庚春的亲历介绍了苏先生的诸多鉴藏事迹及学术贡献,读之如目。当年苏先生提出的以前瞻性的眼光看待小名家收藏及当代书画家收藏,尤见其目光老道。(徐翎)
苏庚春先生
苏庚春(1924—2001)是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著名书画鉴定家。他字更淳,河北深县人,1924年12月出生于北京的古玩世家,自小秉承家学,又博闻强识。苏庚春早年从父亲苏永乾先生在北京琉璃厂经营字画古董行——贞古斋,后又师承夏山楼主韩德寿,与刘九庵、王大山、李孟东并誉为“琉璃厂书画鉴定四大家”,郭沫若先生曾赞赏其“年少眼明,后起之秀”。1956年公私合营以后,苏庚春任北京宝古斋书画门市部主任。1961年,他应当时广东省副省长魏今非的邀请,调到广东省工作,先后供职于广东省博物馆和广东省文物管理委员会。苏庚春以其学养和独特的鉴赏能力,为博物馆、图书馆、美术馆、海关等国家机构鉴定或征集文物达数万件,保护和挽救了祖国珍贵的文化遗产。他所培养的书画鉴定人才已成为文物鉴定界的栋梁。笔者自1992年跟随其从事书画鉴藏工作近十年,有幸忝列门墙,于先生之学耳濡目染既多,现择其要者略述其学术历程及鉴定成就,以纪教泽。
一、关于苏庚春的师承
传统的书画鉴定,离不开老师的言传身教,苏庚春自然也不例外。
苏庚春在书画鉴定方面最早的老师应是他的父亲苏永乾。苏永乾(1888—1963),字惕夫、惕甫,河北深县人。早年进京,在北京琉璃厂韫珍斋跟随李克甫当学徒。李有三个鉴定字画水平都不错的弟子(另两人是冯伯勋、董兰池),数苏永乾的眼力最好。民国八年(1919),苏永乾在琉璃厂开了一个叫“贞古斋”的书画店铺,以鉴定书画和经营书画文玩出名。据陈重远《鉴赏述往事》记载,苏永乾“有几十年的鉴定经验,很受收藏家和近代书画家的赞赏,同行人也佩服”。启功(1912—2005)在回忆录中曾谈到他常去贞古斋看画,并得苏永乾指授书画鉴定的秘诀。启功对早年随苏永乾学习字画鉴定的这段经历一直铭刻在心,直到晚年,他还保存着从贞古斋花四元钱买来的清代雍正年间朱琳所画的《黑鸟老等》。启功先生认为这是对苏永乾先生的最好纪念。苏庚春跟随父亲经营贞古斋,当时有“少掌柜”之称。这种边经营边学鉴定的实践为苏庚春的书画鉴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此外,据苏庚春自己所说,他在书画鉴定方面的另一重要老师是韩慎先。韩慎先(1897—1962)是近代中国著名的收藏家和书画鉴定家,字德寿;北京人,久居天津。其祖父韩麟阁曾为清吏部官员。据苏庚春回忆,韩慎先幼时常随父游览于厂肆,当时尚蓄一小辫,故有人称韩小辫;因为他居长,所以人们官称为韩大爷。他博学多能,除精通书画外,尚能识别瓷、铜、玉、砚等项,对诗文、书法也自有独到之处。因先后收藏过元代王蒙的《夏山高隐图》和清初王石谷的临本《夏山高隐图》(两画现均藏于故宫博物院),因而以“夏山楼”名其斋号,自称夏山楼主。韩慎先亦曾自开古玩店,后从陈彦衡学戏。他嗓音极好,又会拉胡琴;专攻老生,对谭派唱腔颇有研究,非常讲究字韵。苏庚春与韩老结识,先是由鉴定书画,后来则是兼学唱戏。据苏庚春在他的书画鉴定札记《犁春居书画琐谈》中记载,韩慎先开始时做苏先生的琴师,他说苏嗓子好,有“云遮月”之味,一定会比鉴定字画更红,叫苏学唱戏。但后来苏先生在学戏方面“知难而退”,还是继续搞他的字画鉴定本行。韩慎先晚年主要研究书画和教学生。他与张珩(1915—1963)、谢稚柳(1910—1997)等同为新中国成立后的首批书画鉴定小组成员,也是1949年以来我国早期的书画鉴定权威之一,曾供职于天津艺术博物馆,任副馆长。
学习鉴定字画,韩慎先告诉苏先生:第一要有好记忆力,如没有好的记忆力,那一定学不会,这是个根本,沾事则忘,就学不了鉴定;第二要熟悉中国历史,同时也要熟悉历代有名的书画家,这是学习书画鉴定所必须的基本知识。一个对美术史一无所知的人是无从谈书画鉴定的;第三要真假好坏都得看,有比较才有鉴别,这是学习书画鉴定所必须的外在条件。古往今来,大凡具有鉴定法眼者,大多过眼书画无数,从而练就慧眼。对于韩慎先所提出的三个要求,苏庚春都已具备。
据苏先生说,有一天他去韩老师家。看见房中挂着一幅郑板桥的墨竹,便向他讨教,韩老师说:郑板桥是用画法写书,书体叫“乱石铺街”,字体中有的笔画像竹枝和兰叶;画竹的特点是竹叶比竹枝要宽,每一幅单看是“个”字,整看也是“个”字;画石头不点苔。他的署名“燮”字,从“火”字多数是真,从“又”字多数是伪。韩老师说,一天就让学这么多,以后要学,每学一“招”要付十元,“钱我不要,凑多了咱们拿这钱去吃饭,这样你会印象深,能记住”。苏庚春原来住在北京东琉璃厂旁的桐梓胡同,有时每个月去天津一两次,每次去了都会学个一两“招”。这样时间长了,又通过自己在实践中有所领悟,慢慢也就积累了一些书画鉴定的知识。这是苏庚春后来走上书画鉴定并卓然成家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苏庚春《明清以来书画鉴定家选》,荣宝斋(香港)有限公司1998年出版
二、独具慧眼,抢救国宝
据不完全统计,自60年代初至80年代中期荣休,经苏庚春其手鉴定、征集和抢救的书画文物有数万件,其中单是广东省博物馆,他就为其征集书画三千多件。在博物馆的书画账本、卡片、包首、布套甚至木柜上,到处都能见到苏先生的手迹。这些手迹包括一些鉴定意见、征集经过、题签等,片言只语,字字珠玑。无疑,这些饱含了他对书画所倾注的数十年感情。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抢救的两件国宝级书画——明代陈录的《推蓬春意图》和边景昭的《雪梅双鹤图》,在学术界尽人皆知。
1973年,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在广州举行。苏先生例行对出口的古旧字画进行鉴定。按照当时政策,一些工艺品公司可以将不能进博物馆、美术馆收藏的古旧书画出口,为国家换取外汇。这类书画,一般多为伪品,或即使是真品,但大多水平不高,属等外品。为慎重起见,作为南大门的广州,每次多由苏先生主持,对这一批即将出口的书画最后把关,确认无误后才给予放行。在这一年,苏先生对天津送来的一件署款为“陈录”的《梅花图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凭借多年的经验,他断定这件品相完好、画幅巨大、被定为仿品的《梅花图卷》极有可能是一条漏网的大鱼。于是,他以30元的价格为广东省博物馆买下来,带回馆里进一步深入研究。陈录是明代早期画家,字宪章,号如隐居士,会稽(今浙江绍兴)人,工诗擅画,其中梅、松、竹、兰尤为见长,尤以墨梅的造诣最为精湛,与王谦齐名。他的传世作品不多。苏先生将此画与其他已有定论的陈录作品进一步比较,发现系真迹无疑。该画引首有徐世昌和周右的鉴定名章,时人程南云题写篆书“推蓬春意”,拖尾则有明清两代鉴藏家刘昌钦、张泰、陈鸿寿、徐楙、卢昌祚、姚元之、杨殿邦、夏塽、林则徐等题跋。细察之下,这些题跋也是真迹,更加印证了苏先生的判断。后来,亦经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小组的专家鉴定,均认为是陈录的精品,并被定为一级文物。80年代,文物出版社专门为此画出版了单行本册页,流传甚广,后来更被选入《中国美术全集》和《中国绘画全集》中。
这类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在北京琉璃厂的大甩卖中只花了三元钱便为广东省博物馆收购到明末清初广东水墨花鸟画家赵焞夫的《花卉册页》;1979年,广东省博物馆下属公司艺林轩文化发展公司吴振华等人从福建文物商店花一元购回被该店鉴定为赝品的徐悲鸿款《雄鸡图》,回到广州后,经苏庚春鉴定,该图实为真迹,乃徐悲鸿画赠其侄子的应酬之作,艺林轩遂以人民币3万元售出,等等。在岭南的博物馆,大凡经他征集的作品,背后多有一段动人的故事或传奇经历。20世纪80年代广州的《南方日报》曾以题为《好犀利的一双眼睛——记书画鉴定家苏庚春》的文章,对苏先生进行专门报道。苏先生以此累绩,在广东省文博界几无人不识。
对于博物馆征集藏品,苏先生常常告诫后学,一定要有前瞻性。比如一些美术史上的小名家,作品传世不多,但艺术水平精湛,这类作品要适当征集,因为将来随着研究的深入,他们有可能成为填补美术史空白的重要佐证。还有就是当代艺术造诣高超的画家作品要适当征集,这些作品若干年后就是重要的文物。在苏先生所处的“当代”,他利用自己广泛的社会关系,为博物馆收藏了潘天寿、傅抱石、谢稚柳、李可染、刘海粟、朱屺瞻、黎雄才、关山月、唐云等人佳作。事实上,这在当时并不被以收藏古书画为主的文博界所看好,而这些当代名家作品,现在已然成为博物馆、美术馆乃至拍卖界的新宠,而且价格不菲。目前广东的博物馆收藏此类作品极多,这和苏先生的远见卓识分不开。人们常常将精鉴书画之人称为“法眼”,明代的书画鉴藏家华夏就有“江东巨眼”之称。如今,以“法眼”称苏庚春先生,当是绰绰有余的。
书画鉴定是一门高深且兼具实用性和学术性的学问,没有一定的书画阅历和文史、艺术等方面的知识是远远不行的。在现代的文物鉴定中,书画鉴定是唯一一种不能以科技手段替代的文物鉴定门类,即使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内,仍然需要人们的知识经验来进行判断。既然主要取决于经验,难免会受到很多主观因素的制约,使书画鉴定自然成为所有文物鉴定中最难的一门学问。
在苏庚春看来,书画鉴定中,最难的莫过于“鉴真”而不是“辨伪”。所谓的辨伪,相信很多鉴定界人士都有过这样的经历:经常看到某某“鉴定家”动辄将东西看假,有时即使是真的作品,但略有瑕疵,也会被判以伪作或存疑。这样会白白地错失征集佳作的良机。但这还不是最坏的。如果这样的人供职于把守国门的文物监管、鉴定部门,国家可能会因此流失珍贵的文物,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后果就相当严重了。若发现此类鉴定“失误”,真正追究起来,他可以说是自己眼力较严,两手一甩,毫不干事,人们也会因为他的“把关严”而理解、原谅他。在苏庚春看来,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最多也就是鉴定书画的初级阶段。所谓“鉴真”,是在别人“辨伪”中被打入另册的“伪作”或不留意的作品中发现“仙丹”,去伪存真,去粗取精。大家所熟知的启功、徐邦达、刘九庵、谢稚柳、杨仁恺、傅熹年等著名书画鉴定专家都有这个本事,苏庚春也不例外。上述《推蓬春意图》和《雪梅双鹤图》的发现与抢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苏庚春《苏庚春中国画史记略》,广东旅游出版社2004年出版
三、题跋与书画辨伪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艺术市场开始复苏。由于苏庚春在京、粤两地书画圈中得到公认的鉴定眼力与公信力,社会上登门求字、鉴定和要求为其书画题跋的人踵接于门。苏先生为人谦和,古道热肠,凡是有人找他,他几乎有求必应。记得有一次,有个外地青年写信给他,向他求字,他二话不说,立马写下一张条幅,并认认真真题了上款,挂号给对方寄去。当然,请他鉴定字画的人多,请他在字画上题写鉴定意见的人自然也不少。但对于假的或存疑的书画,无论对方怎么央求,或开出一系列条件,他都一概婉言相谢。即使再熟的朋友也概莫例外。这一点已经成为圈中人的共识。
90年代末,我曾随某朋友带着一本黄宾虹的《山水册》请苏先生鉴定。苏先生打开第一页,即皱起眉头,我大致可以猜出此画的真伪,但碍于情面,苏先生不好直说,只是连连说风格很像黄宾虹的,但还需要仔细研究。对方希望苏先生能在上面题几个字,苏先生当即婉言谢绝。对方又再提出,只需要在裱边上题写“黄宾虹山水册”字样即可,不必写出真伪鉴定意见。苏先生一笑:“写上题签也就是意见了,不能写,不能写。”对方又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硬塞进苏先生手中,苏先生立马推开,并正色道:“不能写就是不能写!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别的事,以后再聊。”然后便打开客厅的大门,作送客状。对方只好悻悻地走了。这是本人亲自经历的一件事,足见苏先生在题写鉴定意见时,是十分慎重和严谨的。
但在艺术市场上常常出现一些假冒苏先生的题跋或书法作品。在一些假的书画作品上赫然出现假题,更有甚者,在一些假的书画上出现真的苏先生题跋。后来一调查,原来是苏先生在真的书画上题过跋后被人调了包,换在了假的书画上(俗称“移花接木”)。记得他曾经为明代董其昌的一件《山水图》题写过鉴定意见,认为该图是董氏山水精品。此画流传有序,笔精墨妙,苏先生在鉴赏时还连连说:“眼福!眼福!”然后欣然在画旁题写了边跋。时隔不久,在一个拍卖会的预展现场出现一件假的董其昌山水画,上面竟然出现这段真的题跋。很显然,这是作伪者将原来题写在真画上的题跋移裱在假画上了。我和苏先生去展场看到后都非常生气。这对于知情者来说,知道是趋利者所为,大多一笑置之;但对于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来说,以为是苏先生收了别人的利益而违心所题,或者是苏先生看走眼了。这自然严重影响到他的声誉和形象。不过他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完全是一副恬淡出世的心态。这种豁达与宽容在当今实属罕见。
后来再有人请他题跋,他总是诙谐地告诉来者,想卖好价钱,就不要来找我题,大家都知道这个题跋是不可信的。真正的好画,也不需要找人题。事实上,这种违反诚信准则的作假行为不但无损苏先生形象,反而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苏先生的大名,知道了书画鉴定的真正准则。不过话说回来,苏先生也为不少真的书画题写过跋语,公私藏品皆有,如题明代文徵明的《西苑诗册》《写唐子西诗意图》,范养吾的《草书册》,丁南羽的《墨笔山水轴》,董其昌的《行书白居易池上篇》《山水书法册》《仿倪云林溪山亭子图》,张复的《松涧观瀑图》,王铎的《行草书屏》,恽寿平的《古木竹石图轴》,査士标的《书法卷》《今释草书长卷》,吕焕的《文人物图》,张宗苍的《松阴清话图》,马荃的《岁寒双栖图》,张得天的《楷书卷》,寿松岩的《夏山欲雨图》,黎简的《山水册》,吕翔的《岭南花果手卷》,魏畹的《柳荫牧羊图》,清代萧晨的《春夜宴集图》,罗饭牛的《行书立轴》,杜世绶的《墨竹册》《将拙存行书轴》,居古泉的《花虫册》,居廉的《紫藤画眉图》,吴昌硕的《天竺图》,王震的《寒林步月图》,潘达微的《远浦归帆图》,张大千的《白描人物草稿》《空山流水图》《宋良璧藏诸家画册》,汪崑的《山水人物册》,金城的《古木幽禽图轴》,方人定的《山水画》,佃介眉的《夏园清课册》,蔡幹的《野渡无人舟自横》及齐白石、黄宾虹、傅抱石、卢子枢、李可染、关山月、谢稚柳、张沛之等人的作品。苏先生所书题跋,大多言简意赅、微言大义,如题《王震寒林步月图》“笔畅墨酣,此图为王一亭先生一九一九年己未时年五十三岁所作精品,其纸墨俱新,极可珍赏”;题《潘达微远浦归帆图》“笔精墨妙,此图潘达微先生背拟董其昌之作,颇得思翁之神髓。高逸之趣,扑人眉宇,极可珍赏之”等。这些题跋,无疑为研究与鉴定该书画提供了参考依据,并增加其文化附加值。
还有一次,也是在某拍卖行,在一幅假的傅抱石山水画上出现苏先生的题跋。苏先生说,此画的主人曾经找过我,让我给题个字,我没有题,现在居然模仿我的字,自己给画题上了,连印章也是假得像模像样。苏先生看后,也是轻轻一笑:“好家伙!字写得比我好,比我好!”旁边的人都相视一笑。
更有甚者,还出现过一次假冒苏先生本人的事例,也算是书画鉴定界的一件奇事。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某次广交会上,某画廊为取信购藏画作的外商,请来操一口流利京腔的干瘦老头假扮苏先生做鉴定,使得交易达成。而当晚无意间得遇苏先生,方知受骗。此事后续不得而知,但通过这件事,也为书画鉴定的作伪提供了一个生动鲜活的案例。后来我和苏先生说起此事,常常会忍俊不禁。这些作伪的趣事并非个案。苏先生常常告诫笔者,不管作伪者如何狡诈,手法如何脱胎换骨、日新月异,在鉴定书画时,只有书画本身才是最重要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诸如题跋、著录、鉴定家……等只是起辅证作用。当下书画鉴藏,初入门径或涉足不深者往往会忽略此点,舍本逐末。或许这便是这些鉴伪个案带给我们的一个深刻启示吧。
苏庚春著,朱万章编《犁春居鉴稿》,花城出版社2016年出版
四、著书立说,薪火相传
从早年北京琉璃厂的“少掌柜”到南方地区赫赫有名的书画鉴定家,苏庚春积累了丰富的鉴定经验,成为书画鉴定界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很多知道苏先生的人,都认为他只懂得鉴定,而拙于笔耕。其实,这是一个美丽的误解。苏庚春的著述并不鲜见,但他却从不张扬。从20世纪70年代起,他便开始撰写《中国艺术辑略》,洋洋洒洒七十万言。该书以时代为序,分十一个不同的章节,对中国书画艺术的流变、画家的生平以及寓目画迹做了详尽的考述。与其他通史类画史论者不同的是,该书在介绍画家之余,在每章之后专门辟出一节,重点介绍各个时代重要的书画鉴藏家。这无论对于研究中国绘画史,还是中国书画鉴藏史,均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其时俞剑华的《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还未面世,此书的编纂无疑对于整理中国绘画史、查阅画家资料具有开创之功。遗憾的是,由于各种原因,此书在他生前一直未能面世。2004年,为纪念苏庚春先生诞辰八十周年,由笔者将其数十本手稿整理,更名为《苏庚春中国画史记略》梓行。虽然由于时代的变迁,大量的美术史论著问世,书中的一些观点或资料显得有些过时,但书中高扬的一种严谨踏实的学风则是值得美术史学界借鉴的。尤为难得的是,书中所提供的一般画史所难以见到的第一手资料,有不少来自于苏先生鉴画纪余的手自笔录,蕴含了他的鉴定思想,为中国绘画史的研究提供了非常珍贵的参考依据。
苏先生的另一部著作是他所编撰的《明清以来书画鉴定家选》。该书于1998年由荣宝斋(香港)有限公司出版。该书记录了明清以来书画鉴定家的生平及其常用印鉴,如苏庚春所说“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些有名的书画鉴定家。书画若经过他们的收藏鉴定,一般来说,可以增加其真实性,并可给后人提供一个可信的保证”,正是基于此,苏庚春编著了这本图文并茂的实用宝典,尤其其中提及的近现代书画鉴定家,有很多是与其有过直接交游的名家,其资料信而可征,对于书画鉴定可起到非常重要的辅证作用。此书在中国内地较为少见,影响不广,但在广东、香港地区一直是书画从业人员和收藏者案头必备的参考书。
苏庚春著,朱万章编《苏庚春讲书画鉴定》,上海书画出版社2021年出版
著书传道之外,苏先生还从不吝惜自己的“绝活”,在各种场合向晚辈传授自己的学术精髓和鉴定心得。书画鉴定是一门古老的综合性人文学科,它所需要的是博闻强识和坚忍不拔的毅力。苏先生经眼之书画不知凡几,他通过类比总结,并大量阅读典籍,逐步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鉴定思路与方法。如“海阳四家”之一的查士标(另三家为渐江、汪之瑞、孙逸)的署款中之“士”字,到了晚年一般都写成“七”字才是真迹。广东南海林良是明代较早期的花鸟画家,与当时的吕纪齐名。他的署款都是两个字“林良”,用印大多为朱文方印“以善图书”。其中,署款之“林”字,左边的“木”字较短,右边的“木”字较细长,而最后一捺,多是用点,等等。这些虽不是什么惊世宏论,没有相当阅历和深厚功力的人是无法总结出来的。
苏先生那种严谨踏实的学风、兢兢业业的责任感和富有前瞻性的专业视野,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人十分感念。
2005年夏初稿,2008年秋修订,2022年5月增订于柳南小舍
苏庚春主要著述目录:
1.《陈容〈云龙图〉轴》,《文物》1978年第12期。
2.《犁春居书画琐谈》系列,《中国书画》2015年第4、6、8、10、12期,2016年第2、4、6、8期。
3.《明清以来书画鉴定家选》,荣宝斋(香港)有限公司1998年出版。
4.《苏庚春中国画史记略》,广东旅游出版社2004年出版。
5. 苏庚春著,朱万章编《犁春居鉴稿》,花城出版社2016年出版。
6. 苏庚春著,朱万章编《苏庚春讲书画鉴定》,上海书画出版社2021年出版。
朱万章 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
用户评论
苏庚春先生真是个厉害的人物!能在伪作泛滥的时代里能够坚持辩伪鉴真的原则实在让人敬佩。而且他还是个实践者,他的著述确实很有价值,让我们能更加了解书法美术鉴定的真谛。
有14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一直觉得书画鉴定很玄乎,尤其是在现在这种信息爆炸的时代,分辨真假变得更加困难。苏庚春先生的文章让我对这方面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他提到的“著述并举”方法确实非常实用,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参考他的作品。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说实话,我对书画鉴定的态度一直比较保留,感觉有些过于注重形式和细节,而忽略了艺术品本身的内涵价值。苏庚春先生的文章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希望能看到更多对美术史、文化背景的探讨,更全面地看待艺术价值。
有14位网友表示赞同!
读着这篇文章,我仿佛穿越回了那个年代,感受到了苏庚春先生在艰难时期坚持辨伪鉴真时的热情和信念。他不仅是一位卓越的鉴定师,更是维护艺术正统的卫士!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近年来,“藏品价值论”泛滥成灾,很多人都把书画当成了投资标的,导致仿制赝品市场日益猖獗。苏庚春先生的文章提醒我们要重回艺术本身,关注作品的内涵和价值,而不是单纯地追逐经济利益。
有17位网友表示赞同!
文中提到的“著述并举”方法听起来不错,但我还是希望能看到更多他的具体案例分析,这样更能深入理解他的鉴真思路和判断标准。毕竟学做鉴真专家不容易啊!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苏庚春先生的文章让我明白,书画鉴定并非仅仅是辨别真假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要注重艺术品的文化价值、历史意义和艺术内涵。只有全面地看待作品的各个方面,才能真正做到“鉴真”。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觉得书画鉴定是一个非常细致入微的工作,需要丰富的经验积累和敏锐的观察力。苏庚春先生的文章让我对其有了更深的认识,但也更加感叹他的专业精神和对艺术的热爱!
有16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很赞赏苏庚春先生坚持“辩伪、鉴真”的态度,但同时也对艺术品市场现状感到担忧。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像他一样,关注书画艺术的真正价值,而不是被金钱利益蒙蔽双眼。
有12位网友表示赞同!
文章内容很有深度,让我受益匪浅!特别是“著述并举”这一方法尤其启发我,以后在学习鉴真方面也要多实践和积累经验。加油吧苏庚春先生!
有20位网友表示赞同!
觉得鉴定一个时代的作品太复杂了, 还要看作者意象、技法等等,才能做出判断。
有11位网友表示赞同!
这篇文章让我对书画艺术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原来鉴真不仅仅是辨别真假这么简单,还要考虑很多其他的因素。
有17位网友表示赞同!
苏庚春先生观点很有道理,现在很多收藏爱好者只关注价值, 忘记了艺术的本质。我希望更多人能像他一样拥有真正的艺术情怀!
有6位网友表示赞同!
感觉这位苏庚春先生真是个大行家!能够坚持这样的原则,在伪作泛滥的环境下依然能够保持初心,我对他真的佩服!
有11位网友表示赞同!
对于书画鉴定,我一直觉得是个很主观的事,很难说谁是谁得。就像苏庚春先生说的那样,还是要看个人经验和眼界吧。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这本书的标题挺吸引人的,内容看起来也很专业。不过我觉得我现在的水平还达不到理解这些复杂的论点呢!
有20位网友表示赞同!
鉴真确实是需要专业知识才能做到的,像苏庚春先生这样的书画鉴定家太少了呀!希望他这样坚持不懈的人越来越多...
有15位网友表示赞同!
文章分析很深入,能够把“辩伪、鉴真”的理念和实践结合起来讲解,让人更容易理解。
有17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还是更喜欢看着作品本身,而不是关注这些复杂的鉴定逻辑。毕竟艺术是用来感受的...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